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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俩的浮皮雕艺

来源: 人民网 作者: 2018-06-25 15:54:33

  这个90后的女孩儿叫月亮,小时候,她梦想着成为一名出色的舞蹈家。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几年前的一次意外受伤,让她不得不放弃小时候的梦想,但同时命运也为她推开了另一扇窗……

  坐在月亮身边做手工活的老先生是她的外公方振生,他还有很多头衔:浮皮雕艺术家、火柴杆插接工艺大师、中国结雕塑大师、吉尼斯世界纪录创造者、国家专利获得者。如今,他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月亮的浮皮雕老师。

  方振生,出生在皮匠世家,祖上在宫廷造办处当差,到他的外祖父那一辈已经是第四代了。1918年,方振生的祖父方连福在沈阳中街鼓楼开的连福皮件铺子已经名声在外。1935年,他的父亲方宝德继承时,更是民国皮箱皮具流行的鼎盛期。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变迁,皮具、皮雕艺术走入黯淡时期。照片中这个已经被岁月重新上了颜色的牛皮箱子是方振生的太婆(奶奶的母亲)留下的,方振生十分珍惜。

  初见月亮,很难理解这个20多岁漂亮时尚的小姑娘是怎么静下心来学这门手艺的。毕竟,从舞蹈的“动”到浮皮雕的“静”似乎是两个极端。但在外祖父方振生看来,这个转变是月亮早已注定的缘分——用外公的话说:“她是听着做皮具的敲打声,闻着皮料味长大的。”

  2015年,月亮在演出中腿部意外受伤,再接着跳舞对月亮来说不再是快乐,更多的将是痛苦。在外公家修养的那段时间,月亮主动提出要跟外公学习浮皮雕技艺,当时很多人觉得月亮是在开玩笑,她的朋友都认为她是说着玩的。但是,只有外公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转眼间,月亮在这张桌子旁已经坐了快三年。

  在外公的悉心调教下,月亮的进步很快。浮皮雕是传统手工艺,方振生之前制作的皮箱全部都是传统的图案传统的造型。自打月亮开始跟着外公学习,不但给外公带来了更多灵感,也为外公注入了很多新鲜的创作理念。

  祖孙二人手中拿着的是各自创作的皮箱作品,方振生说:“我们曾经好几次拿着各自的作品问别人更喜欢哪一个,很多人说喜欢月亮做的,我很欣慰,也更觉得应该活到老学到老,跟上时代的改变,让更多年轻人喜欢上浮皮雕才是我更该做的。”

  这张照片拍摄于二十多年前,当时月亮刚刚两岁,她每天就是在方老的工作台边,看着外公工作长大的。

  很多人认为浮皮雕就是把雕刻技术用在皮料上,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不需要这些老匠人们处心积虑的考虑传承问题了。就拿皮料来说,皮革经过熟皮等工序处理后好坏难辨真假难分,民间所用闻气味、燃烧小块皮料鉴别的方法,在造假高手面前统统失效。所以学皮雕先要学习辨别皮料,学会了分辨还要再学测尺,皮料是整张至少也要半张买进,腿料如何测算?腹部怎样减尺?牛背怎样切开才能做出更多更好的皮带?不同部位的肉适合做不同的菜有讲究,制作皮具也是如此,里面全是门道和学问。认知了解每块皮子的密度、软硬度、拉伸度、只有了解了这些才可以让每块皮料物尽其用,哪里做出的表带让腕部感觉舒服,哪段做皮带结实耐用,哪块做箱盖硬实易塑形......都学会了才是刚刚有资格迈入皮雕行业门槛,接下来还有一百多道制作浮皮雕的工序。

  月亮正在和外公测量皮料。

  在方振生家里的一面墙上摆满了他和外孙女小月亮制作出的皮具成品,方老说:“每一件皮具制作完,我都是充满感情的,送走之前都很不舍,做了一辈子,能留在自己身边的很少。”

  这是方振生为自己做的工具箱,上下左右都能打开。方老说很多女士看到这个工具箱都要抱回去放在化妆台上当收纳化妆品的储物箱用。

  方振生的皮雕作品不仅工艺精湛,还有一个最大特点,就是有图必有意,有意必吉祥。“鲤鱼跃龙门”、“二龙戏珠”等。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人们结婚都要配一对儿皮箱子,能配得起纯皮箱子的还属于经济条件比较好的。现在皮箱已经被车子、房子取代,但是方老制作的“囍”箱还是很受欢迎。

  月亮和外公的浮皮雕工作室就设在外公的家里,月亮说外公住习惯了,喜欢家里的感觉,我和外公每天起床后就在各自的屋子里开始一天的工作,不懂了就找外公教。月亮说:“出国旅行看见那么多中国人在国外的品牌店铺里挑选皮包,贵的要十几万元,最便宜的也要好几千元,我就在心里想,将来一定要让我们中国的浮皮雕的皮包也受到国人的重视和外国人的喜爱。”说到这,我们看到方老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月亮正在为自己制作的皮包上色。古朴的皮革因为她的设计和上色,透出了鲜活的灵性,这与方振生的原色作品相比又多了一丝灵动之美。

  月亮刚刚完成的创作图,未来一个月的时间,她将把这幅图利用浮皮雕技艺雕刻在皮料上,制作出精美的皮包。

  月亮正在独立设计制作的中国风皮腕带。

  另外一间屋子里,方老正在为他即将制作好的皮包做最后处理。在方振生的作品中,我们能看到他作为一个匠人几十年来雕琢时光的缩影,还有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理解和传承。

  方振生说:“皮料脱离了动物的身体仍然是有生命的,因为它有鬃孔可以呼吸,它的柔软度会随着温度的不同而变化,它的颜色也会因为日照、雨淋、时间而改变。当年我练习雕十八罗汉的废弃皮料现在还留着,每次拿出来看都是不一样的。”

  岁月打磨出了匠人的手艺,同时也给了他们更多的人生感悟。

  这些年,方老经常应邀去国内外一些地区和国家做展览传播浮皮雕技艺,他每次出门都会带着自己手工做的浮皮雕箱子。旅途中,外国人看到箱子大多会问:“这凸起的图案是用胶水粘上的吗?”每次方老都会自豪的回答:“不是,这是用一整块皮子雕出来的,没有一根线一块胶。”如今有了外孙女月亮的加入,围观箱子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月亮把更多年轻的时尚元素注入其中,不仅给箱子上了颜色,还配上了滑板车。

  传承是什么?它应该不只是一个皮箱,也不只是一项工艺,而是年逾古稀的老皮匠和90后的小皮匠伏在案头,一刀一锤雕琢岁月的身影。传承,不只是接班拿起工具,还有那生生不息的,融入生命的匠人之魂。

关键词:祖孙,雕艺
责任编辑:杨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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